秦始皇并灭六国以后,结束了长期割据混战的局面,建立了一个幅员辽阔的、统一的、多民族的封建帝国。中国历史从此进入了 一个新的时期。随着大一统封建帝国的建立,一系列巩固和加强封建专制主义中央集
权的措施的出现,语言中的词汇出现了相应的发展变化。
一、国家、地域、行政区划名称
秦统一中国后,在全国设置郡县。汉代郡县制和封国制兼行,到平帝时“凡郡国一百三,县邑千三百一十四,道三十二,侯国二百 四十一。”(《汉书·地理志下》)全国统一的行政区域的建立,使语言中产生了一些新词;也使一些词的词义发生了变化。
(一)国家、地域名称
1. 中国、汉、大汉、汉家 “中国”,在秦汉以前,一般指黄河流域华夏族居住的地方。和“四方”相对。汉代以后,在和匈奴、乌孙等族建的国家相对时,指汉王朝,成为国家名称。“汉”,国号,指汉王朝。“夫中国一端之缦,得匈奴累金之物,而损敌国之用。”(《盐铁论·力耕》)“今单于变俗好汉物,汉物不过什二,则匈奴尽归于汉矣。”(《汉书·匈奴传上》)“大汉”、“汉家”,汉代人对本朝之称。“且以大汉方制万里,岂其与水争咫尺之地哉?”(《汉书·沟洫志》)“汉家边吏;职在距寇。”(《汉书·毋将隆传》)
2.外国、外夷、属国、西域 “外国”、“外夷”,指汉王朝统辖地区以外的国家。“其吏士争上书言外国奇怪利害,求使……外国亦厌汉使人人有言轻重。”(《汉书·张骞传》)“外夷稽首称藩,中国让而不臣。”(《汉书·萧望之传》)“属国”,附属国。“乃分徙降者边五郡故塞外,而皆在河南,因其故俗,为属国。”(《史记·卫将军骠骑列传》)“西域”,汉代对玉门关、阳关以西地区或国家的总称。“自张骞通西域,李广利征伐之后,初置校尉,屯田渠黎。”(《汉书·郑吉传》)
3.中土、内郡、边郡、塞上、塞下 “中土”,汉代指今河南一带中原地区。“正中冀州曰中土。”(《淮南子·地形》)“内郡”,距边疆较远的郡邑、地区。“其田民饮食以笾豆。都邑颇放效吏及内郡贾人,往往以杯器食。”(《汉书·地理志下》)“边郡”,靠近边境的郡邑。也泛指边境地区。“由此观之,边郡之利亦饶矣。”(《盐铁论·未通》)“塞上”,边境地区。也泛指北方长城内外。“塞下”,边塞附近。也泛指北方边境地区。“近塞上之人,有善术者。”(《淮南子·人间》)“卢绾与数干骑居塞下候伺。”(《史记·高祖本纪》)
(二)地方行政区划名称
1.州、道、亭 “州”,在秦汉以前为传说中古代中国行政区划名。西汉时,在京师附近地区以外,分中国境内为十三个监察区,称十三部或州。“州”为监察区名。东汉末期,“州”成为郡以上的一级行政区划。“州郡县邑,何以不数甲乙也?”(《论衡·诘术》) “道”,汉代地方行政区划名。指在少数民族聚居地区所设的县。“檄到,亟下县道。”(《汉书·司马相如传下》)“亭”,秦汉时基层行政单位。“大率十里一亭,亭有长。十亭一乡。”(《汉书·百官公卿表上》)
2. 国、藩国、邑、汤沐邑 “国”,汉代增加了特指封国制的王、侯封地的意义。也称“藩国”。“列侯多尚公主,皆不欲就国。”(《史记·魏其武安侯列传》)“于是藩国始分,而子弟毕侯矣。”(《汉书·武帝纪》)“邑”,汉代增加了特指皇太后、皇后、公主的食邑的意义。
“列侯所食县曰国,皇太后、皇后、公主所食曰邑。”(《汉书·百官公卿表上》)“汤沐邑”,供斋戒沐浴的封邑。汉制,皇帝、皇后、公主等都有汤沐邑。“白天子以至于封君汤沐邑,皆各为私奉养焉。”(《史记‘平准书》)
二、直接有关皇帝的词语
秦汉以后,结束了诸侯割据的局面,皇帝成为大一统封建帝国至高无上的统治者。秦汉时期创造、使用的一批直接有关皇帝的词语,大部分在中古以后继续使用,一直到清末帝制结束。
(一)称谓
1.皇帝的称谓 秦汉时期,除沿用周代最高统治者的称号
“天子”、战国时秦国国君的称谓“陛下”以外,新出现的主要有“皇帝、皇”。“皇帝”一词,在先秦古籍中偶尔出现过,指传说中的远古帝王。从秦始皇开始,将“皇帝”定为人间最高统治者的称号。“维秦王兼有天下,立名为皇帝。”(《史记·秦始皇本纪》)“皇”,在先秦时一般作形容词,表示大、美、善等义。偶尔用于称传说中远古的帝王。秦汉以后,用作“皇帝”的简称。“夫大汉之开元也,奋布衣以登皇位。”(班固《东都赋》)
“帝”一词,先秦时主要用于称宇宙万物的主宰者天帝。有时也指传说中的远古帝王,如黄帝、炎帝、帝尧、帝舜。从商代后期起,已死的人间最高统治者也可称“帝”。如甲骨卜辞中有“帝甲”、“文武帝”;《尚书·酒诰》中称商纣王之父为“帝乙”等。战国时齐滑王、秦昭王曾一度分别称为“东帝”、“西帝”,但不久都取消了帝号,仍称为王。“帝”始终未曾正式成为活着的人间君王的称号。秦汉以后,人间最高统治者不论存殁,都可称“帝”。“今帝即位,明和亲 约束,厚遇,通关市,饶给之。”(《史记·匈奴列传》)又“朕”一词,先秦时为第一人称代词,人不论贵贱都可以使用。自秦始皇开始,成为皇帝专用的第一人称代词。“朕为始皇帝,后世以计数,二世、三世至于万世。”(《史记·秦始皇本纪》)
2.皇帝亲属的称谓 秦汉以后,皇帝亲属的称谓大多是新产生的。
皇帝父祖辈的称谓,有“太上皇、皇太后、太皇太后”。“太上皇”,秦汉两代开国皇帝的父亲的尊号。“追尊庄襄王为太上皇。”代史记·秦始皇本纪》)“于是高祖乃尊太公为太上皇。”(《史记·高祖本纪》)“太后”在战国时为国君之母的称号。汉代用于称皇帝之母、诸侯王之母。为了突出天子的至尊地位,又创制“皇太后”一 词,专指皇帝之母。“太皇太后”,皇帝的祖母。
皇帝配偶的称谓,有“皇后、夫人、倢伃、昭仪、贵人”等。“皇后”,皇帝的正妻。周代天子正妻称“王后”,汉代诸侯王之正妻称“王后”。天子称“皇”,天子的正妻便称“皇后”。“夫人”,周代称诸侯的正妻或天子的妾。西汉时,用于称皇帝的妾妃。“婕妤、昭仪”,汉代宫中女官名。西汉时宫中女官名还有“美人、良人、八子、七子、妊娥、倍华”等。“贵人”,东汉时宫中女官名。地位仅次于皇后。“汉兴,因秦之称号,帝母称皇太后,祖母称太皇太后,适称皇后,妾皆称夫人。又有美人、良人……凡十四等云。昭仪位视丞相,爵比诸侯王。婕妤视上卿,比列侯……”(《汉书·外戚传上》)“皇太后曰:‘马贵人德冠后宫。’遂登至尊。”(《东观汉记·明德马皇后传》)
皇帝子孙的称谓,有“皇子、皇太子、公主、皇孙”等。“皇子”, 汉代称皇帝之子。“皇太子”,汉代称皇帝所选定的准备继承帝位的皇子。“夏四月己巳,立皇子荣为皇太子。”(《汉书·景帝纪》)“公主”,周代称天子之女。汉代沿用。“公主者,孝文帝女也,勃太子胜之尚之。”(《史记·绛侯周勃世家》)“皇孙”,汉代称皇帝之孙。“皇孙纳王夫人,生宣帝,号曰皇曾孙。”(《汉书·宣帝纪》)
皇帝其他亲属称谓,有“长公主、大长公主、外戚”等。“长公主”,汉代为皇帝姊妹的称号。“帝姊鄂邑公主益汤沐邑,为长公主,共养省中。”(《汉书·昭帝纪》)“大长公主”,汉代为皇帝姑母的称号。“陈皇后母大长公主,景帝姊也。”(《史记·外戚世家》)“外戚”,皇帝的母族、妻族亲属。“自古受命帝王及继体守文之君,非独内德茂也,盖亦有外戚之助焉。”(《汉书·外戚传上》)
(二)皇帝及其家属的住所名称
1.皇帝的住所名称 主要有“宫、宫殿、禁中、省中、禁省”等。
“宫”,先秦时表示住所、房屋的意思。人不论贵贱,住所均可称宫。秦汉以后,“宫”特指帝王的住所。如秦有咸阳宫、阿房宫,汉有未央宫、建章宫等。“宫殿”,汉代指帝王的住所。“逮名近臣侍中诸当诣北军者,移劾门卫,禁止无令得出入宫殿。”(《汉书·江充传》)
“禁中”,汉代称皇帝所居宫内。后因避元帝皇后父名讳,改称“省中”。“禁中者,门户有禁,非侍御者不得人,故曰禁中。孝元皇后父大司马阳平侯名禁,当时避之,故曰省中。”(蔡邕《独断》上)“禁省”,禁中、省中,指皇宫内。“久在禁省,日月益长,罪责日深,唯陛下哀怜。”(《东观汉记·邓悝传》)
2.皇帝家属住所名称 汉代有“中宫、椒房、掖庭、东宫”等。
“中宫”,皇后居住的地方。因用花椒和泥涂饰,取其温暖芳香,所以又称“椒房”。“掖庭”,皇宫中的旁舍,为皇帝妃嫔居住的地方。“常绐我言从中宫来,即从中宫来,许美人儿何从生中?”(《汉书·外戚传下》)“后宫则有掖庭椒房,后妃之室。”(班固《西都赋》)“东宫”,先秦时称太子所居之宫。汉代指皇太后所居之宫。因太后所居之长乐宫在未央宫东,故称。“御史大夫赵绾请无奏事东宫。窦太后大怒。”(《史记·魏其武安侯列传》)
3.皇帝正式宫殿以外住所名称 有“离宫、别馆、行在所”等。
“离宫”、“别馆”,皇帝出巡时所居住的宫室。“[始皇)治离宫别馆,周遍天下。”(《史记·李斯列传》)“行在所”,皇帝所在的地方。“举独行之君子,征诣行在所。”(《汉书·武帝纪》)
4.皇帝墓地名称 汉代有“陵、园陵、初陵、寿陵”等。“陵”,大土山。春秋时已用于称坟墓。汉代特指帝王的墓地。如汉高祖墓称“长陵”,汉武帝墓称“茂陵”。“园陵”,帝王的墓地。因坟墓四周广种树木,故称。“先帝园陵寝庙,群臣莫习。”(《史记·刘敬叔孙通列传》)“初陵”,西汉时称帝王为自己预建的陵墓。东汉时改称“寿陵”。“以杜东原上为初陵,更名杜县为杜陵。”(《汉书·宣帝纪》)“十四年,帝作寿陵。”(《东观汉记·显宗孝明皇帝纪》)
(三)有关皇帝的命令、行动的词语
1.皇帝的命令 秦汉时称“制、诏、策、戒书、旨”等。“制”,先秦时无命令义。秦代以后,增加皇帝颁发的命令的意思。制一般都是书面的,也称“制书”。“命为‘制’,令为(’沼’,天子自称曰‘朕’。”(《史记·秦始皇本纪》)汉代又出现“称制”这一词语,意为行使皇帝的权力,或指皇帝即位执政,或指皇太后代行皇帝职权。
“孝景崩,即日太子立,称制。”(《史记·魏其武安侯列传》)“孝惠短世,高后称制。”(《汉书·叙传下》)“诏”,先秦时表示告诉、告诫、教诲等义。秦汉以后,专指皇帝下达命令(也称“诏令”)或皇帝的命令、文告(也称“诏书”)。“军中闻将军之令,不闻天子之诏。”(《汉书,周勃传》)“策”,先秦时表示君主对臣下封土、授爵、记功、任免官职等的文书;也用作动词,指把君主对臣下封土、授爵、记功等的话记录在简策上。汉代沿用,特指皇帝颁发的封土授爵、任免三公等的命令。颁发这种命令的文书,也称“策书”。“齐怀王闳与燕王旦、广陵王胥同日立,皆赐策。”(《汉书·武五子传》)“戒书”,或称“戒敕”。汉代皇帝命令的一种。“戒书,戒敕刺史、太守及三边营官。”(蔡邕《独断》上)“旨”,意旨。汉代以后,又特指皇帝的命令、诏书。“遣近臣奉旨衔命,将以辅弱扶微。”(刘歆《移书让太常博土》)
2.皇帝的行为 有“幸、御”、“巡狩、巡幸、封禅”等。
“幸”,战国时有亲近、宠爱义,多指君王宠爱或得到君主宠爱。秦汉以后,特指得到皇帝的宠爱。又特指皇帝亲临或皇帝与女子发生性关系。“李夫人蚤卒,其兄李延年以音幸。”(《史记·外戚世家》)“幸中都宫,殿上见光。”(《汉书·武帝纪》)“是日,武帝起更衣,子夫侍尚衣轩中,得幸。上还坐,欢甚。”(《史记·外戚世家》)“御”,先秦时为多义词。秦汉以后增加了特指皇帝的行为和皇帝所用之物的意义。“天子亲御前殿,召公卿议。”(《汉书·王商传》)“罢去后宫不御者,出以妻鳏夫。”(《新序·杂事二》)“[冯异)见上独居,不御酒肉,坐卧枕席有泣涕处。”(《东观汉记·冯异传》)“御物”,皇帝专用之物。(见《史记·吴王濞列传》)“御府”,皇帝的府库。(见《史记·平准书》)“御膳”,皇帝的饮食。(见《汉书·王莽传上》)“御服”,皇帝所用的衣服。(见《汉书·外戚传下》)“巡狩”,也作“巡守”。周代指天子巡行视察各诸侯国。秦汉以后沿用,指天子到外地巡视。“明年,[始皇)又巡狩。”(《史记·李斯列传》)“巡幸”,天子到外地巡视。“上始巡幸郡县,寝寻于泰山矣。”(《汉书·郊祀志上》)“封禅”,帝王祭祀天地以报天地功德的一种大典。一般都是在泰山筑坛以祭天,在泰山下的梁父山筑场以祭地。在先秦时,“封禅”只是传说中远古帝王祭祀天地的一种盛典。因而表示祭祀天地意义的“封”和“禅”及“封禅”一词极为罕见。秦汉以后,因皇帝行封禅大典,所以“封”、“禅”、“封禅”出现较多。“与鲁诸儒生议,刻石颂秦德,议封禅望祭山川之事。乃遂上泰山,立石,封,祠祀。下……禅梁父。”(《史记·秦始皇本纪》)“措绅之属皆望天子封禅改正度也……草巡狩封禅改历服色事未就。” (《史记·封禅书》)
(四)皇帝器用名称
1.皇帝符信的名称 有“玺、玺书、节、符节、铜虎符、竹使符”等。“玺”,印章。从春秋后期起,玺逐渐用于封记文书。战国以后,玺又为各国中央和地方政府的官印。授玺和收玺成为君王任免官吏的凭证。秦汉以后,“玺”单用时,指皇帝专用的玉印。“玺书”,专指盖有皇帝玉印的诏书。“以孺子未立,玺臧长乐宫。及莽即位,请玺,太后不肯授莽。”(《汉书·元后传》)“上病益甚,乃为玺书赐公子扶苏。”(《史记·秦始皇本纪》)“节”,先秦时指使者持以证明身份的一种凭证。秦汉以后,专指使臣执行皇帝命令的一种凭证。“孝景帝乃使使持节拜都为雁门太守。”(《史记·酷吏列传》)“符节”,先秦时指君主用作凭证的一种信物。秦汉以后,为兵符和皇帝使者所持节的统称。“天子使宗正以符节治王。”(《史记·淮南衡山列传》)“虎符”,君主授于臣下兵权和调发军队的虎形信物。
战国时已有,汉代沿用,也称“铜虎符”。“竹使符”,汉代竹制信符,用于发兵之外的其他征调。和铜虎符一样,右半留京师,左半在郡国守相处。“九月,初与郡国守相为铜虎符、竹使符。”(《史记·孝文本纪》)裴驷集解引应劭曰:“铜虎符第一至第五,国家当发兵,遣使者至郡合符,符合乃听受之。竹使符皆以竹箭五枚,长五寸,镌刻篆书,第一至第五。”
2.皇帝的车驾名称 有“辇、乘舆、金根车、黄屋、左纛、卤簿、大驾、法驾、小驾”等。“辇”,先秦时指一种人力拉挽的车子。秦汉以后,专指帝王后妃所乘之车。“陛下从代来,每朝,郎官上书疏,未尝不止辇受其言。”(《史记·袁盎晁错列传》)“乘舆”,先秦时指天子和诸侯所乘之车。汉代以后,仍指帝王所乘之车。也代指皇帝 所用的器物。又用作皇帝的代称。“车马、衣服、器械、百物曰乘舆。”(蔡邕《独断》上)“令大怒,使吏呵止,猎者数骑见留,乃示以乘舆物,久之乃得去。”(《汉书·东方朔传》)“金根车”,用黄金作装饰的、用自然圆曲的树木做车轮的车子,帝王所乘。“上所乘曰金根车,驾六马。”(蔡邕《独断》下)“黄屋”,用黄缯为里的车盖。“左纛”,插在左腓马轭上用蓖牛尾或雉尾作装饰的一种大旗。汉制规定,只有皇帝所乘之车可以用黄屋左纛。“黄屋”、“左纛”成为皇帝所乘之车的标志。“[尉佗)乃乘黄屋左纛,称制,与中国侔。”(《史记·南越列传》)“卤簿”,汉代皇帝外出时前后护驾、侍从的仪仗队。
有大驾、法驾、小驾之分。“大驾”,是规模最大的仪仗队。“法驾”,次于大驾的仪仗队。“小驾”,规模比法驾小的一种仪仗队。“天子出,车驾次第谓之卤簿。有大驾,有小驾,有法驾。大驾则公卿奉行,大将军参乘,太仆御,属车八十一乘,备千乘万骑。”(蔡邕《独断》下)“废少帝,以天子法驾迎代王代邸,与大臣共立为孝文皇帝。”(《史记·樊郦滕灌列传》)
3.皇帝丧葬用物名 有“梓宫、玉衣、黄肠题凑”等。“梓宫”,皇帝、皇后的棺材,因用梓木做成,故名梓宫。“成帝崩,未幸梓宫,仓卒悲哀之时……”(《汉书·外戚传下》)“玉衣”,也称玉匣。玉片制成的帝王裹尸之物。“黄肠”,指黄心柏木。“题凑”,用黄心柏木堆累在棺椁四周,木的头端都向内,形成像四面有檐的房子。“黄肠题凑”,是天子的椁制。“[赐)玉衣、梓宫、便房、黄肠题凑各一具。”(《汉书·霍光传》)
秦汉时,与皇帝直接有关的词语,从使用范围来看,可分为三种情况:一种是限于皇帝专用的(其中有的皇后、皇太后、皇太子也可使用)。如“皇帝”、“朕”、“天子”、“陛下”、“禁中”、“行在所”、‘玺”、“寿陵’’等。一种是汉代皇帝和诸侯王共同使用,后代才限于皇帝专用的。如“宫”,用于称皇帝的住处,也用于称诸侯王的住所。“王忧懑,置酒万载宫。(《汉书·武五子传》)“太后”、“后”、“太子”,既为“皇太后’,、“皇后”、“皇太子”的简称,又为“王太后”、“王后’’、“王太子”的简称。还有一种是皇帝使用,其他人也可以使用,后来才限于皇帝专用的。如“敕”,秦汉时用于皇帝告诫臣下,也用于尊长告诫后辈、下属。“曾孙病,几不全者数焉,吉数敕保养乳母加致医药。,’(《汉书·丙吉传》)到南北朝以后,“敕”才专指皇帝的诏命。“旨”,秦汉时指皇帝的诏书、命令,也指上级的命令、尊长的指示。“游殷以其子托张既,既难违其旨。”(赵岐《三辅决录》)魏晋以后仍然如此。到明清时,才只尊称皇帝的命令、意见为“旨”。所以会出现这些情况,因为秦、汉王朝处于封建帝国的开创时期,君臣尊卑等级的区分没有后代严格。有些词语虽然皇帝使用,但从制度上、思想上还没有达到不允许别人使用或别人不敢使用的程度。
中古以后,随着封建制度的巩固、发展,君臣界限区分越来越严格,一些秦汉时可以君臣通用之词,其他人不允许使用或不敢使用,从而成为皇帝专用之词。——《上古汉语词汇史》